这是当下纽约城的 Co-Working,与你所见所想已全不一样

作者:向想想

本文原载于 Bloomberg ,作者 Rebecca Greenfield,原标题 Kegs, Climbing, Kombucha, This is Co-Working Now. 本文由向想想编译。


现在是周一下午,如往常一样到了 1 点左右我一般会离开我的工位,花上半分钟走上两步去到隔壁更衣室,换上我的运动 Leggings 和速干背心带上瑜伽垫,准备开始我的静坐冥想。我到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有三位正在冥想静坐中了。「从现在开始,你需要沉静下心来,忘记工作中的 Deadline,」是教练在说话,「忘掉接下来每一个可能的任务和约会。」

其实我真的尽量尝试着让自己投入其中并按照教练刚刚所说的去做,但是那真的很难很难。你得知道我的工位就在咫尺不远的地方,假如手机响了的话我立马就能听见。所以虽然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我做了瑜伽拉伸,练个几个瑜伽招式。但,依旧没有办法将我的 deadline 们完全抛诸脑后。算了,我明知那对我来说不太现实。我换回了原本工作时穿的衣服,也很快地就回了神,回归到了我的笔记本电脑身边(感觉像从未离开过)。

——这就是在 Primary 的一个日常的下午。

Primary 是一家刚开不久的位于曼哈顿中心的 Co-Working 空间。我总是会待在这,通常实在处理我收件箱中的邮件行程,只要走几步路就可以上流瑜伽课,课后的话 10 美元(约 66 人民币)的青汁饮料随时都能喝上。以上这一切的发生,每个月花上 300 美元就能够轻松实现。

这就是当下 2016 年的 Co-Working(联合办公趋势)。

至今距离第一家共享空间模式的出现已经整整过了五年时间。被广泛认为行业范本的 WeWork,最初也只是为了在经济衰退时期填补闲置商业楼,在 2010 年把它的第一家共享空间开在了曼哈顿的 SoHo 区。发展至今,WeWork 估值超过 16 亿美金。是的,每个行业一本行业标杆杂志,Deskmag 就是这样的存在。在报道中提到:预计 2016 年年底之前,全球范围内联合办公空间的数量将会达到 10,000 家,从一线城市向二、三线城市蔓延。

据房地产商 Cushman & Wakefield 表示,曼哈顿区政府有意划出 500 万余平方英尺区域专用于集合产业的布局。据另一家房地产商 JLL 所说,自 2014 年 6 月在旧金山,用于租赁的联合办公区面积就已达 30 万平方英尺。「这个行业已经变得疯狂起来,联合办公过去常常被看作是一种办公氛围或者办公方式,然而现在联合办公空间有了多种身份:科技空间、制作车间、生物实验室、公共厨房、修理工厂。」Steve King 在对加州拉斐特区的小型商业咨询公司的新兴研究中提出观点:「现在,你可以在共享的办公空间里找到,几乎任何的种类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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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 Coworkrs )


当然你还可以发现很多小众的兴趣。当 WeWork 独当一面时,是「桶装啤酒」吸引了大家纷纷踏入它的门槛,哈哈,当然是因为「免费畅饮」的原因。

而到了今天,整个市场出现了更多的差异化。Primary 的重点是提倡健康的生活方式:运动课程、酵素饮料、健康零食,它们的桌面上总会放着一盆多肉盆栽或者常春藤蔓。就我来看,估计是考虑到追求健康的人们都对植物有着执迷的爱吧。

——这些看似「怪癖」的地方所谓的优势又体现在哪里呢?「社区」!也就是一个可取代原办公环境,让我们能更加自在无束缚地待着的地方。社区的产生也意味着我们正在进入一个生活和工作互相渗透中的阶段。而且我相信我们每一个人将一定终将会爱上「每天一杯青汁」的节奏。

正如位于曼哈顿的高端联合办公空间 NeueHouse 创始合伙人 James O'Reilly 所说,「人们认为最幸福的状态,就是当手中工作可以以一个更舒适更自在的方式完成。当工作和生活不必硬性地区隔开来之时。」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当实现完全「真我」成为需求时,联合办公空间就是一个自我选择需求发生下的产物。这个观点的提出,由密歇根商学院教授 Gretchen Spreitzer 在《机构如何助于企业雇员实现自我价值增值》中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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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Yard)


我很好奇于此,于是计划用一个礼拜的的时间,去实地考察了位于纽约城各区的联合办公空间,寄希望于找到最适合我的那一个。

Primary,被称作城市嬉皮的幻境,是我探访联合办公空间的第一站。「我们是在追求自身诉求的基础上,希望能吸引到区别于 WeWork 的那部分人。」Hain,Primary 的联合创办者说道。今年已 39 岁的她当天跟我见面时看起来容光焕发,拥有一头被阳光亲吻过的的秀发。(想像不出?就是只存在于维生素广告中的那种头发。)「Primary 现在所表现出的一切其实是我在思考『怎么才能让我看上出稍显得不一样呢?』的结果之下产生的。」我发现 Primary 的 wifi 密码是「FEELGREAT(感觉倍儿爽)」。

Coworkrs 是我的下一个目的地,在这里可以帮你更好地体验布鲁克林生活。「我们的想法是尝试让附近的街坊邻居来到这里。」Coworkrs 创立者 Shlomo Silber 说道。在前台处挂着有 Coworkrs 座右铭——「At Home at Work.」Coworkrs 所在的 Gowanus 区作为前工业区,附近到处可见三层楼高的原砖瓦房建筑工厂,高处一眼看去满是废用木头、暴露出钢筋的墙梁,残破的水泥墙壁,看上去虽破败却又突显出非刻意而为的工业艺术感,让人不禁猜想是否 Banksy(当今世界最负才气街头艺术家之一)曾在此悄悄作画过。

之后来到另一家联合空间 Silver,他们所践行的周边吸引策略是很可取的。在这附近周围工作的人们告诉我,当他们在挑选一份工作时「离家近」很大程度是最重要考量因素,因为上下班的时间固定,路途所费时间较多对应闲暇时间的缩减。所以大多数人的最佳理想状态是办公室就在家门口。对于不限制固定办公场地的人来说,以往之前的解决方式是在咖啡店征用一张桌子,然后就开启一天的工作。但是现在联合办公的出现提供了一种更为经济的方式:在 Coworkrs 通行无阻一天的花费是 $40(约 260 人民币),相当于 10 杯冰滴咖啡的价格。但是与星巴克相比,Coworkrs 等联合空间能够提供给你更多的电源插座、不受旁人或店员干扰以及自由灵活的座位。不得不提的是,在这里的顶楼还设有瑜伽课,或者你也可以选择在另一头的花园里待着。

尽管多样的设施会存在潜在的分心可能,但我所遇见的,大部分在联合办公空间的人都是极其专注在自己原本的工作内容上的。

这样的情况也是接下来我所去到的 Study Hall 对自己定位的预设。他们的目标群体是:弹性自由的文字工作者们。Study Hall 的配置无一例外都是两张橡木长桌,每侧可坐六人;而且总会有一些办公桌被随意地推到墙边零落着,插线板也往往是散乱在地板上的。这种「不拘小节」在很多职业单一性质的办公环境都是确实存在着的。凌乱的草稿就像是设计师的标签,上升趋势预示着 Fintech 金融科技公司,谈起农产品就会关注到科技健康创业公司。「我们并没有吹牛,但我们真的提供了一个社区。」Study Hall 的联合创始人 Peter Moskowitz 颇有自信地说道。他还提及,如果要将办公场所移到其他地方,那得花上个 $6,000(约 4 万人民币)。「工作的重点不在于是否旁边坐着一个技术宅,这对我来说并无任何影响,我和他没啥可交流的。我们更想跟更多的记者建立联系来宣传 Study Hall。」

在 Study Hall 工作就像是整天混迹在一帮彭博杂志的同事群中,这也代表着他们其中真的有人就是在彭博杂志任职。每当上午快十一点的时候,编辑们会稀稀拉拉地来到办公室,然后我们就开始漫无边际地谈论起各种话题来,像茶话会一样。有的时候一个随意的可能想法的提出,都会引发很多或有趣或意义深刻的点子。「因为我们的工作类似,所以我们可以互相交流和帮助。」Moskowitz 说道。除此之外的大部分时间,Study Hall 的人们都只是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带着耳机沉浸在自己工作之中。

尽管大众津津乐道谈论着社区效应,在我走访体验各家各异的联合工作空间的一周时间里,我发现在这里的人们之间的交流对谈真是少之又少。而且每当我提出这个现象和观点,「共享」概念的狂热鼓吹者就会指出空间内部的活动需要在社区负责人有目的组织下进行。如 Study Hall 就会有与作家撰稿人的问答互动项目,Primary 会日常举办与营养学家共进早餐的活动,NeueHouse 曾有过电影放映活动,邀请到了梅格·瑞恩(Meg Ryan,美国著名电影女演员,曾出演《西雅图不眠夜》等)与大家一同观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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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 Yard)
之后又去到了位于另一个街区的 Yard,这里果不其然又是另一番主题景象:总能看见喝酒的人们。在某一天晚上,我打算着去参加一个 Negroni(内格罗尼,一种鸡尾酒)的调酒班,这也是专为招徕那些要在这个片区混迹的 Party 爱好者们而举办的。现场大概到了五十余人,大都 35 岁以下,整场聚会的主题当然,「酒」。在酒保的气氛调动和组织下,不到十分钟,我们就大概调好了一些鲜红带点橙色的饮料,大家渐渐打成一片。显然,这就像是跟朝夕相处的同事待在一起的欢愉时光。「大家都为酒精而来!」跟每位陌生人打照面的是社区的管理者——表现友好就像是她的工作日常。

就是这样一个夏日夜晚在曼哈顿的露天顶楼上,他们都是 Yard 的朋友们在这里聚在一起喝着酒。我认识了 Ken Zamkow,他是 Sports Guru 影像新兴团队的创办者,交谈中他说道 Yard 是他随处探访 14 家共享空间之后最终确定留下来的选择。他现在就住在这个片区,我印象颇深的是他还提到「某些区域不允许狗狗出入」也是他考虑留下的重要原因之一。

终于,到了这整个探索之行的最后一站——位于皇后区的 Brooklyn Boulders。这里甚至不是一个像样的办公空间,就只是一家攀岩场被简单地添上了桌子的样子而已。当把网络连通,Brooklyn Boulders 的创办人便开始了改造进程。将场地的空间适当隔断开,添置了一些桌椅,还置办了一台打印机。想要在这里开始你的协同办公的话,总感觉是每月花费 115 美元(约 760 人民币)报了个攀岩班,而在这里共享办公看起来更像是它所提供的附属服务。

有一天周五的下午,大约穿着运动衫的人 50 个人,打开电脑就做一件事——浏览一个满是假石头的网站界面,而且播放着刺耳嘈杂的音乐,办公场地里小孩们也到处胡乱跑动。这样的结果就是,我的任何工作都无法进行下去。无法集中注意力闲下来的我发现,似乎旁边的两位为《Perfumer & Flavorist》杂志工作的女士就没有因此被辜负。我发现每当她们需要一个缓冲休息的时候,她们就会暂时放下手中的工作,然后开始了攀岩......

「我们会完成 20 分钟的工作,然后花上个半小时攀岩,」她们告诉我说:「如果工作进行中遇到了问题,就把它想作是攀岩墙。当你完成了对他的征服,你也会带回工作中一个新的视角。」我不禁问,作为她们的老板即使员工像他们这样将一半以上的时间花在工作之余,这难道是一件值得介意的事吗?她听了我的话之后笑出声来,回答我说「如果我们提交的工作成果没办法做到超出他预期的话,恐怕老板们也不会对此坐视不管的。」

-1x-1 (3).jpg(图为Primary瑜伽室)

当然通过运动给自己一个转移的出口,这的确是很好的想法,如果你能够做到的话。对于我个人来说,攀岩不适合我,但是瑜伽可以。当我在了解与她俩交谈的过程中,回想到我在 Primary(文初提及的一家联合办公空间)上的瑜伽课。我喜欢那样的方式,即使我需要花上额外一个小时补上工作遗落。而且即使上一节瑜伽课并没有让我有效清空情绪上的浮躁,但这的确给了我一个缓冲期,能再度打起精神回到处理在来来往往的邮件中来。

在与 Brooklyn Boulders 这的大部分人沟通了解之后,我发现他们都会在这个被当做他们的「办公室」的「攀岩场」,每天待上超过 9 个小时。他们就是一直在攀岩后工作,工作了后又攀岩这样往复直到夜半三更才离开。「时间到几点其实只看你自己什么时候觉得找到了一个不错的状态然后停止至此,而我,大部分时间只是因为工作没有完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