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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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仙球。覃仙球的合伙人吴虹飞在北京麻雀瓦舍有一场演出,他正在现场工作。摄影_刘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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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戬,北斗元老,玩兔网络科技公司CEO,他和另外一位北斗人刚得到IDG的天使投资。摄影_王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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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曾,网名徐小小,五毛党前党魁,中国传媒大学信息工程学院2006级,在电视台从事新媒体运营工作。摄影_卢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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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鸟(右),沈阳化工大学工商管理系2004级,张流影(左),哈尔滨工业大学工业工程系2008级,他们是“草圈”之友,北漂,现实生活中常常见面,于北京麻雀瓦舍,一个文艺青年出没之地。郭政,中北大学计算机系2007级,没能赶来拍摄,让他们觉得不够完整。摄影_刘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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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河,现在经营着自己的化妆品公司,是淘宝认证的明星皇冠卖家。(照片由受访者提供)

记者_徐佳鸣  实习记者_刘璐

直到今天,还有人称姜戬为“总统”,尽管他不曾统领过一兵一卒或任何一种意识形态,也还未满30岁。关于他,正规的叫法应该是北京玩兔网络科技公司的CEO,他刚拿到IDG的天使轮投资,开发一款社交类APP产品。

两年前,姜戬还是一位网站编辑,他与经济学家科斯(Ronald Coase)进行了一场跨海对话。后者的“交易成本”、“社会成本”理论对当代中国发展路径颇有影响,吴敬琏曾评价科斯“中国改革开放取得的成就,也有他的一份至关重要的贡献”。

姜戬的标题则是《中国学习科斯时应该注意什么》,他说:“没有人或政府能获取每个人的选择成本并替别人做选择。因此对那些打着最大化“社会利润”(最小化“社会成本”)、减少“交易成本”等名号的政府行为,不论是计划生育、户籍管制、强制拆迁还是乱搞大投资、大基建、大项目,我们都要时刻警惕”。

这语气与他四年前在人人网上的代表作神似,那时的题目是《大学生,莫做社会变革的牺牲品》。那时发表这篇文章的平台叫做《北斗》,一本以“青年自我启蒙践行者”为口号的网络杂志,一个起兴于实名制社交网络、亦随之一起黯淡的平台。

在人人网上,同样曾引起波澜的另一个人叫夏河。他被称作是北京或中国的第一名Gay,曾经在人人网上获得超过500万人的关注。

夏河在人人网对自己的恋情进行直播,透过他的更新,中国的腐文化亦向前走了一步,他自己也借此获得了声名和财富。

如果说姜戬代表一个大学生在社交网络上对公共生活的参与和表态,夏河则代表了年轻人生活观念对传统观念的入侵。政治和性,青春永恒又短暂的主题,借由人人网这个平台,让他们完成了最初的公共意见表达以及新型社交学习,这种启蒙伴随着年轻人之后全部的人生。

几年之后,人人网已经在微博和微信的连番冲击下,走下了昔日的社交神坛。今年1月底,微信上一篇名为《人人网,谢幕开始》的文章触到许多人的回忆,也引出了很多故事。

故事一: “总统”和“党魁”

作为南通2004年理科高考状元,姜戬的“总统”之路即始于人人网。他曾在高三就入了党,这本是种荣誉,但对今天的姜戬来说,“状元”、“党员”已变成某种揶揄,一起做北斗、搞创业的朋友拿往事开玩笑,姜戬觉得尴尬。

在清华大学的生活曾让姜戬有点沮丧,好在互联网已经热络起来。彼时的人人网还叫“校内”,是一个主要由校花及各种“男默女泪”状态占据的虚拟空间,BBS时代的主题社交在这代人身上,演变为人际社交的底色,这也是世界潮流。

人人网的热度惊人,又碰上了大时代,2008年,灾难与盛事、探索与闭塞同在,思潮涌动,年轻人无法不出声。

姜戬开始添加一些从未谋面的朋友,他们的文字让彼此心动。直到2008年5月5日,由北京外国语大学西葡语系学生薄然倡导,《北斗》成立了,在同名的人人网账号上,从《北斗》遴选文章陆续发布。

“北斗”共有三重含义,指北星代表大学生应该寻找的方向;斗转星移隐喻变革时代随波逐流或是参与其中、大学应该心中有数;北斗七星的名字也代表七个子版块,一周轮回反复,不断更新。

半年多之后,他们凑钱注册了独立域名(ibeidou.net),主要运营者名叫谢至理,当时在新加坡留学,也就是后来的“谢熊猫君”。

2009年4月,《北斗》收到站方通知,此类的杂志账号必须注销,但各种形式的马甲、小号继续活跃,人人网仍然是主要稿件来源和讨论平台。

在最热闹的时候,创始人薄然曾喊过口号,《北斗》要做五十年,他们自诩不设立场,圈子广泛,志愿者全属义务自发、作者也没有稿费,却也有模有样地写下了《北斗星规》、建立了理事会、编辑部,进行推举或改选。

与姜戬大学同城的艾曾对“北斗”的评价并不高,来自中国传媒大学信息工程学院2006级的他,另外一个名字叫徐小小,曾被称为人人网的“五毛党党魁”。

2008年,他在北斗的一篇文章下发表异见,和许多人争吵,“被很多人骂,自己也被北斗高层拉黑”,这让他非常不服气。

其实他们的起点相离不远,高中时的艾曾看《中国青年报》的冰点,大学后看《中国新闻周刊》、《凤凰周刊》,“每每看到记者揭露阴暗面时,总是痛心疾首,但又希望下一期能有更劲爆的东西”。

“在进圈子之前,什么文章什么价值观我都能看,进了圈子会强化某一种而已”,他的出发点更接近高中政治课本,懵懂之间,因认为被他人侵犯,加强了原本的认识。

艾曾说:“他们天天讲自由民主,那犯不着来骂我吧,你翻那个时候的评论,几十条侮辱性的留言,对我也是很刺激的事情,而那些愿意在你挨骂时替你说两句的,会感激,形成小圈子,感情特别好。”

到2009年,艾曾和朋友们创办了《魏阙》网刊,想与《北斗》抗衡,温和偏左是他理想中的定位。“魏阙”意指朝廷,《庄子》中有“身在江海之上,心居乎魏阙之下”的说法,他们自己的定位是“在我们心中,魏阙是江山社稷、是天下苍生、更是民族千百年来的梦”。

随着人人网的扩容和各类圈子的撕扯,匿名、半匿名的账号大量出现,青年舆论场的属性也让删号变得稀松平常,艾曾自己就在3个月内,被封过35个ID。

反对者称艾曾的特点为“和稀泥”,是个标准的自干五(“自带干粮的五毛”),两队年轻人在各自时间宽裕的年代争吵、磨合。

“现在看来也浪费了不少时间”,艾曾说。工作后,他对五毛圈的影响力式微,在一次“党内”斗争中,他失势,被撤销了党魁职务。

这之后,因个人恩怨,艾曾退出了不少QQ群,但仍对时事保持高度关注,他的观点没有变,比如,他认同司马南的不少看法,却“想拜拜不上”,更成气候的人物并不睬他。

反之,知识分子面对泛北斗圈的年轻人,往往会投来鼓励,许知远、安替、罗永浩等人都给他们提供过建议。当姜戬他们拿着北斗精选集拜访秦晖时,后者感叹:“很多年没见过这么多大学生聚在一起了。”

故事二:“草圈”,及理想现实的差距

2010年秋季,第一届广西师大理想国年度文化沙龙在北京举办。对于大学生来说,能一口气听完资中筠、贺卫方、雷颐、秦晖、陈丹青、吴思、张铁志、梁文道、骆以军等人的讲座,无疑是兴奋的,不少外地学生也挤着硬座来到了北京。

“来首都见见正常人,白天听讲座、晚上相约聚会”成为那段青春的注脚,沈阳化工大学2004级的陆小鸟和姜戬他们觉得,难得这么多共同价值倾向的人聚在一起,光看别人不过瘾,为何不能举办自己的沙龙?

“如果理想国是一棵大树,我们就是一株小草”,经过若干公共事件和北斗等诸多言论圈子的熏陶,人人网上形成了一批围观者,他们文章能力不如北斗,行动力却还可以,陆小鸟就是其中一员。

他将第一届“草根论坛”的主题定为“寻找生命的图腾”,用TED的形式,嘉宾多是同辈,主要由姜戬邀请,比如北京大学历史学院2007级的孙宇晨,彼时,他在《南方周末》实习,演讲题目叫《南方周末是怎样炼成的》。一年后,他作为90后代表登上香港《亚洲周刊》的封面,四年后,他更为人熟知的身份是锐波科技的创始人。

陆小鸟今天称自己为“价值观婊”,他认为一个人但凡关心政治,首先要对自己的价值观与做事方法要求严格,如果一个人相信普世价值,办事却依然靠找关系,这就很精神分裂。

陆小鸟经常被问道:“你们办草根论坛的目的是什么?”

“是因为心中一腔热血,怀揣不灭理想吗?完全不是。其实,许多事情的发生仅仅是一个莫名的冲动。”陆小鸟说,若非要赋予论坛一个光鲜的意义,“那就是在娱乐化泛滥的今天,草根论坛始终提醒大家,那些仍然严肃的理想主义者们,一直都在”。

2010、2011连续举办两届草根论坛后,“草圈”或“贵圈”的叫法逐渐明确,松散的结构和欢乐的氛围是这批人的常态,之后他们做的一件事,登上了央视。

2011年末,南方医科大学毕业生黄妮超,这位与“系统性红斑狼疮”抗争十年的梅州女孩一路自救、助人,并在最后的日子将自己的病情与想法放在人人网上,形成临终日志。

她的好友,中北大学2007级计算机专业的郭政,在人人网发帖,号召朋友们一起为她亟需的肾透析众筹,一个多小时,筹集了7000块钱。

他们成立了“黄妮超救助爱心会”,每晚通过YY语音开会,找了学法律的同学起草章程,账目很细,到一个暖瓶、一顿饭。

《妮超的朋友们》在央视《看见》栏目首播,“美丽中国人”这个带有宣教意味的画面角标反复出现,黄妮超最终过世,募捐也超越了窘迫的学生圈子。

这些85后、90后们感受得到时代的共振,囹圄于意义二字,觉得自己各自清醒于身边人,好不容易凑到一起,实在是难得。

作家龙应台曾对戒严时期的台湾政治生态有过一番描述,大意是一部分的年轻人“人生有梦,觉得宇宙一片纯净”。而不知在同一个青春浪漫的时刻,另一些年轻人却活在社会的高压之下。

这番描述在此前并不能被很多年轻人所理解,而现实正在给他们上课。2013年初,北斗试图发行纸质版的“北斗年度精选集”,共有195页,涵盖社会话题、文艺视角、美食旅游、虚构文学等等,作者从耶鲁大学到威海职业学院不一而足。

他们在“追梦网”上以单价15元众筹,很快就达到2500人次的目标。但在印厂装订完毕,准备快递时,却收到了行政处罚通知——属非法出版物,被全部查扣。有法律依据,他们辩驳无力。

北斗是被标签化了的,大学生、结社、谈论政治、自由主义倾向。而更多的时候,他们是在交朋友、交男女朋友、吃饭、喝酒、闲聊、说笑。

这些年轻人没有表现出过度的抵触与亢奋,他们接触多元信息的机会超过所有历史上的同侪,而在更为富足和娱乐化的社会,“笔者”就将这种老练化为了文章里的这些“段子”。

让北斗陷入困境的,反而是其人才的自然流失,那些叱咤风云,自诩或被称赞为有最后一缕理想主义精神的学子们,也都毕业了,曾经的战场,人人网,在新产品微博、微信面前,也显得凋零。

他们要出国、工作、结婚、生子,他们之间有理念不合,有做大的野心、有精英化的需要、甚至有斗争。他们自己体味到理想与现实的差距。

用姜戬的话来说,人人网只是把散落在各个学校的人聚集起来了,看上去感觉好像有一批人,其实绝对是少数。老人们疲倦了、新人们没有出现,北斗这个概念,越来越成为一个友谊的符号而已。

故事三:夏河与麦洛洛

在“北斗”所发布的文章中,有一篇关于“性”的文章曾引起了巨大的波澜。

这篇文章的作者是首都师范大学中文系2004级的覃仙球,对他来说,人人网是他隐姓埋名但并不隐藏自己的发泄平台,没有同学没有朋友,自学服装设计是他来到人人网的初衷。

“球球”是他的昵称,经过人人网几年的摸爬滚打,比如在个人写作中对“约炮对象”和对私生活的过度公开,他已经有足够的辨识度。

彼时,鲜有人敢于过度公开私生活,在网上实名或半实名的出柜更是寥寥无几。这也是当夏河出现在人人网上时,会引起广泛关注的原因。33岁的夏河现在是一家合资化妆品公司的负责人,他直播过的爱情故事,成为非主流人群的某种原叙事。

夏河本人并不喜欢人人这种互动型网站,他喜欢每隔半个月在自己的博客上写一篇很长的文章,再配很多自己认为好看的照片。

人人网最初有好几个假夏河,从他的博客拷贝照片再配一段文字发在人人新鲜事里,谎称自己是夏河本人。夏河觉得那个年代的人没有勇气和条件去做自己,这是假冒行为猖獗的原因。

从space过渡到博客时代的夏河保有那套最初的网络社交习惯,喜欢你就把你收藏到IE里定期浏览,写大篇的评论,不骂人,渴望成为你真诚的朋友。

是人人网打破了这一切定律,自己的照片在人人网上被很多人评价,出于一探究竟的好奇,2008年初夏河注册了人人网账号。某天晚上,夏河已经睡下,但朋友打电话吵醒他:“我从来没有看过一个人的人人主页一天之内有这么多浏览量”。

睡觉之前,夏河发了他和男友麦洛洛在厕所接吻的照片,他没想到这玩意儿能火,打开人人网看到照片已经有五六千的留言。

夏河认为是人人网让他的同志身份被普遍接受。在他之前,大众对同志的概念是程青松、李银河、东田、几米,需要出众的知识或技能,首先建立某种认可才行。而在人人网,夏河认为,他只要站在那儿,就能受到喜欢。

迷恋夏河的多是上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出生的女性,其中90%是异性恋,2008、2009年时她们尚在校园,在拥有巅峰流量的社交网站上,夏河与麦洛洛的恋爱比耽美小说更真实,这三者共同推动了中国腐文化进一步走向主流。

人人网最初的好友上限是1000,但夏河不得不每天面对几万个好友申请,清理一部分好友再新增一部分好友。腐女的窥探欲望看不到尽头,夏河戏称她们“母仪天下”,他认为自己最大的功劳是种植了一棵许愿树给女粉丝消遣娱乐并意淫。

夏河在人人网展示自己与麦洛洛的恋爱,称麦为太太,有时候是娇妻,讲述两人的生活琐事、展示麦的才华。麦洛洛说心情不好,想散心。夏河于是买好了第二天一起去杭州的机票。

这些小说情节鼓舞着很多年轻的女学生。两人在树林拥抱、在商场牵手,或者简单抓拍,都能引起几百万人无声的尖叫。

央视曾拿夏河和麦洛洛的照片作为性别倾向扭曲的反面教材来做节目,深圳卫视的法制新闻也把夏河的照片放在同志会所扫黄的新闻上。

夏河的个人主义标签大于同志标签,自身性格的强势让他并不认可同志都是弱势群体的说法;他认为自己从来都无须公开恋爱,因为他的恋爱一直摆在明处;当别人称他为中国最著名的同性恋时,他反问“中国最著名的异性恋是谁”。

夏河见证了腐文化从地下酒吧发展到网络世界,再发展到主流话语中,在一定程度上他可以成为这群少女粉丝的腐文化导师,主导腐文化的走向。

当夏河的人人公共主页的关注者超过500万时,夏河说秘诀是:从不去别人页面交流,拒绝好友添加,想骂人就随便乱骂人,从不听任何人意见,谁唠叨就黑名单送之。即便这样,评论也是一片叫好。

与人人网上的赞美相对应的是天涯网友一次又一次地对夏河攻击,除了粗俗的辱骂以外,更有人从法律层面抨击夏河和麦洛洛的恋爱,而这也无非是为他的走红继续添砖加瓦。

2009年,夏河与凤姐、芙蓉姐姐等人一并被评为网络十大红人,人人网意识到了夏河的影响力,给他开了公共主页,人人网甚至会在几万块一天的广告位上免费打上夏河的广告。

夏河开始了更孤独的表达,公共主页让他与粉丝完全没有互动。依靠这种知名度,也让夏河的摄影工作室运作良好,很多女生从全国各地奔赴来北京,只为了在他的工作室花上万块钱拍一套照片。

夏河在人人发状态说有意寻找投资商后,三天收到了过百邮件,20多位手上现金过百万的网友找他详谈细节,虚拟的网络带来现实的利益,这早已超出了夏河的意料。

后记

到后来,很多人已经慢慢离开人人网去微博了,夏河与很多人一样,开始陷入了微博和人人的选择困难中。

曾信誓旦旦不开微博,可是看到好友在微博上的互动,他形容自己像被王母娘娘软禁了的七仙女。逐渐地,夏河开始把状态都发在微博,只留照片和日志在人人。为了帮助麦洛洛宣传新书。他偶尔会在人人更新一条状态说:“近期泡在围脖上,有点勤快, 希望人人也能尽快将手机与网络结合紧密。 ”

而这正是人人网的软肋,它在移动互联网快速的变化之中,很快就从神坛走向谷底。夏河不认为自己的离开对人人有多大影响,只是人人遇到了时代的瓶颈。

微博有明星有公知,而人人网缺少领袖。人人网上的90后小孩子,不看人品只看脸,他和他的伴侣由此吃了这第一杯羹,而他特立独行有失偏颇的言论在人人网得以被包容,因为小孩子们渴望像他一样有个性,而“如果在天涯和豆瓣,我早就被毙掉了,那些躲在马甲后面的人不允许你这么自我。”夏河说。

人人粉丝托举着他,让他被更好的人看见,带给他商机和命运的转折。如果没有人人,夏河觉得自己可能就和space的大多数文青一样,疯狂玩了一把然后投入到平凡的生活和工作中。

对于“北斗”和“草圈”也是一样,人人网是一个年轻人最好的平台,它聚集了一群有着多余精力和共同志趣的人,而这种社区性的联系,也随着人们的成长和目标的转移而无法延续。最终,人们发现自己需要的是现实的生活,看的是媒体,而离不开的只是微信这样的通讯。

颇有象征意义的是夏河和麦洛洛的最终分手,这似乎也象征着一个人人网时代的结束。人人上一位网友说:“看到相片里夏河的眼睛我总会怕他受到伤害,因为我是一位母亲,就像看到自己的孩子受到了伤害一样。我相信这几天许多人都一样,信仰的宫殿倒塌了无所适从了。”

人人网的成功是无法被复制的,就像“一个大叔领着几百万80后、90后玩闹的游戏是谁也不能复制的。”夏河说:“哪怕你仰天大喊:‘我也是GAY啊!’ 但是没用,因为没人想知道。游戏的重点根本不在这,在于永远能发现新的幽默和新的伤感,就像人的成长一样同步。”

夏河现在已经删除了人人的公共主页,个人主页也早已废弃,但在百度贴吧和各博客,还有人人网的粉丝记录下来夏河的每一条状态、每一张照片和每一篇日志。夏河的故事,还有很多人的故事。不会随着人人网的落幕而消失。